似 乎 每 次 都 是 偶 然 的 , 但 我 们 却 能 经 常 发 现 这 样 一 个 道 理 : 帮 助 别 人 比 接 受 别 人 的 帮 助 更 使 人 高 兴 。 对 于 第 一 次 发 现 这 个 道 理 的 孩 子 来 说 , 这 是 让 他 走 出 自 身 樊 篱 的 重 要 一 课 。

老 兔 坐 在 他 家 小 屋 子 的 门 边 , 正 在 吃 一 根 香 甜 可 口 的 萝 卜 。 这 是 一 个 寒 冷 、多 雾 的 天 气 , 老 兔 浑 身 裹 得 严 严 实 实 的 , 用 了 好 几 尺 他 家 最 好 的 红 色 羊 毛 布 , 寒 风 穿 过 他 的 大 胡 子 , 把 他 的 耳 朵 也 吹 得 直 直 的 , 但 他 并 不 怕 。 老 兔 很 注 意 锻 炼 , 这 是 他 身 体 那 么 好 , 那 么 不 怕 冷 的 另 一 个 原 因 。

一 大 早 , 老 兔 就 出 门 了 , 沿 着 他 家 门 前 的 小 路 , 一 路 噔 噔 噔 地 来 到 了 农 夫 德 怀 尔 的 玉 米 地 里 。 路 上 到 处 都 铺 满 了 红 灿 灿 的 叶 子 。 老 兔 深 一 脚 浅 一 脚 地 走 过 去 , 背 上 还 背 着 一 只 大 口 袋 。 在 玉 米 地 里 , 他 看 到 了 农 夫 德 怀 尔 落 下 的 两 三 个 长 得 圆 乎 乎 、红 彤 彤 的 玉 米 棒 子 , 他 把 它 们 放 入 了 他 的 大 口 袋 。 往 前 走 了 一 小 段 , 他 又 发 现 了 一 些 紫 红 色 的 水 萝 卜 和 黄 色 的 胡 萝 卜 , 还 有 很 多 有 褐 色 伤 斑 的 苹 果 , 德 怀 尔 把 它 们 一 小 堆 一 小 堆 地 堆 放 在 果 园 里 。 老 兔 把 自 己 的 身 体 缩 得 扁 扁 的 , 从 谷 仓 的 前 门 挤 了 进 去 , 然 后 在 自 己 的 口 袋 里 装 满 了 土 豆 , 并 在 手 上 拿 了 两 个 鸡 蛋 , 他 想 , 也 许 在 这 一 天 结 束 前 , 他 会 想 给 自 己 做 一 点 布 丁 吃 的 。

然 后 , 老 兔 又 沿 着 那 条 红 灿 灿 的 小 路 , 往 家 走 去 。 他 的 口 袋 随 着 他 走 路 的 节 奏 敲 着 他 的 背 脊 , 他 满 嘴 流 涎 。 路 上 空 无 人 迹 , 因 为 天 还 很 早 很 早 。

回 到 他 的 小 屋 后 , 他 把 口 袋 里 的 东 西 都 掏 了 出 来 , 按 类 在 小 屋 前

分 成 一 小 堆 一 小 堆 : 玉 米 归 到 一 堆 , 胡 萝 卜 归 到 一 堆 , 水 萝 卜 归 到 另 一 堆 , 最 后 一 堆 是 苹 果 和 土 豆 。 他 把 两 个 鸡 蛋 打 进 碗 里 , 并 在 里 面 倒 进 了 一 些 面 粉 和 葡 萄 干 , 搅 拌 以 后 , 准 备 做 成 布 丁 。 他 把 布 丁 装 进 一 只 口 袋 , 并 把 它 放 在 炉 子 上 煮 , 然 后 他 走 出 家 门 , 准 备 在 门 口 坐 一 会 , 吃 个 胡 萝 卜 , 惬 意 地 想 想 我 老 兔 多 么 能 干 、多 么 聪 明 之 类 。

就 这 样 , 老 兔 坐 在 他 的 小 屋 前 , 身 上 裹 着 红 色 羊 毛 巾 , 嘴 里 大 口 嚼 着 胡 萝 卜 , 此 时 , 他 突 然 听 到 了 叶 子 的 轻 微 响 声 , 是 金 花 鼠 比 利 正 往 他 住 的 石 墙 赶 。 他 一 路 匆 匆 忙 忙 , 还 用 嘴 不 停 地 呵 气 , 以 使 两 手 暖 和 。

“ 早 上 好 , 金 花 鼠 比 利 , ”老 兔 说, “  这 么 风 风 火 火 地 往 哪 儿 赶 呢 ?”

“ 我 太 冷 了 , 肚 子 又 饿 , ”金 花 鼠 比 利 说, “ 今 年 冬 天 的 日 子 可 能 会 不 好 过 , 很 不 好 过 ——— 到 处 都 找 不 到 苹 果 。 这 一 整 个 早 上 我 都 在 找 苹 果 , 可 连 一 个 苹 果 都 找 不 到 。”

说 完 , 金 花 鼠 比 利 就 一 路 咕 咕 哝 哝 地 走 了 , 寒 风 把 他 身 上 的 毛 都 吹 得 竖 了 起 来 。

他 走 后 不 久 , 老 兔 又 看 到 了 默 莉 老 鼠 , 她 沿 着 红 色 的 小 路 , 一 路 缓 缓 地 爬 着 , 灰 色 的 长 尾 巴 簌 簌 地 扫 着 红 色 的 叶 子 。

“ 早 上 好 , 默 莉 老 鼠 。”老 兔 说 。

“ 早 上 好 。”默 莉 老 鼠 用 一 种 柔 弱 微 小 的 声 音 回 答 说 。 “ 你 看 起 来 有 点 不 高 兴 。”老 兔 说 , 同 时 又 咬 了 一 口 胡 萝 卜 。

“ 我 一 整 个 早 上 都 在 找 玉 米 棒 子 , ”默 莉 老 鼠 用 一 种 伤 痛 、微 弱 的 声 音 唧 唧 地 说, “ 过 , 很 不 好 过 。”

但 玉 米 都 已 被 收 走 了 。 今 年 冬 天 的 日 子 可 能 会 不 好 默 莉 老 鼠 匆 匆 忙 忙 地 走 过 去 了 。

刚 过 一 会 , 老 兔 又 听 到 有 人 经 过 他 家 的 声 音 。 这 次 是 山 雀 汤 米 ,

他“ 橐 橐”地 跳 着 , 发 出 了 很 大 的 响 声 , 一 路 上 还 喋 喋 不 休 地 抱 怨 着 。 “ 早 上 好 , 山 雀 汤 米 , ”老 兔 说 。

但 是 山 雀 汤 米 太 专 心 于 寻 找 吃 的 东 西 , 以 致 忘 了 起 码 的 礼 貌 。 他 只 是 一 蹦 一 跳 地 走 着 , 抱 怨 着 , 他 浑 身 发 冷 , 还 找 不 到 一 点 食 物 碎 末 、一 个 干 果 或 任 何 一 点 吃 的 东 西 。 然 后 他 就 飞 走 了 , 寒 风 吹 起 了 他 的 羽 毛 , 把 他 吹 得 像 个 圆 球 一 样 , 一 路 上 , 他 都 不 停 地 抱 怨 着 , 诅 咒 着 。

老 兔 一 丝 不 苟 地 吃 完 了 胡 萝 卜 , 连 叶 子 都 吃 完 了 。 然 后 , 他 走 进 屋 子 , 拨 了 拨 炉 火 , 看 一 下 布 丁 做 得 怎 么 样 了 。 一 切 都 很 正 常 , 锅 里 的 水 咕 咕 咕 地 开 着 , 装 布 丁 的 碗 便 随 之 咚 咚 地 撞 击 着 铁 锅 , 并 发 出 了 让 人 垂 涎 欲 滴 的 香 味 。

老 兔 四 处 看 了 看 他 的 屋 子 , 看 着 地 上 的 那 一 堆 堆 玉 米 、水 萝 卜 、

胡 萝 卜 、苹 果 和 土 豆 , 突 然 有 了 一 个 主 意 。 这 个 主 意 很 有 意 思 , 与 老 兔 这 辈 子 以 前 有 过 的 其 他 主 意 都 不 一 样 。 他 不 停 地 用 左 前 腿 挠 着 头 , 反 复 思 量 着 。 他 最 终 还 是 对 这 个 主 意 感 到 很 满 意 ——— 它 太 有 意 思 了 。

于 是 , 他 拿 掉 围 在 身 上 的 羊 毛 巾 , 又 系 上 了 他 的 方 格 花 布 围 裙 。

他 从 抽 屉 里 拿 出 了 他 最 好 的 红 桌 布 , 铺 到 了 桌 上 , 然 后 又 把 他 那 套 烫 金 餐 具 摆 到 了 桌 上 。 他 做 完 这 些 时 , 锅 里 的 布 丁 也 煮 熟 了 , 他 把 香 喷 喷 、热 腾 腾 的 布 丁 从 锅 里 端 了 出 来 , 放 到 了 桌 子 的 中 央 。 在 布 丁 周 围 他 又 放 上 了 一 堆 堆 的 玉 米 、水 萝 卜 、胡 萝 卜 、苹 果 和 土 豆 , 然 后 , 拿 出 了 他 早 已 生 锈 的 晚 餐 铃 , 老 兔 已 经 很 久 没 有 用 过 它 了 , 站 在 他 的 小 屋 前 , 他 使 劲 地 摇 着 铃 , 大 声 喊 着 :

“ 晚 饭 准 备 好 了 ! 来 吃 晚 饭 , 金 花 鼠 比 利 、老 鼠 默 莉 和 山 雀 汤 米 !”

听 到 喊 声 , 他 们 都 来 了 , 而 且 还 带 来 了 各 自 的 朋 友 。 山 雀 汤 米 带 来 了 旅 鸫 拉 斯 蒂 , 他 一 只 翅 膀 受 伤 了 , 飞 不 到 南 方 去 过 冬 。 金 花 鼠 比 利 带 来 了 瘸 腿 的 唠 叨 嘴 麻 雀 , 他 正 邀 请 他 来 自 己 的 洞 里 共 住 几 个 月 。 默 莉 老 鼠 则 带 来 了 一 位 年 青 的 绅 士 , 费 尔 德 老 鼠 , 他 留 了 一 副 长 长 的 连 鬓 胡 子 , 外 貌 上 很 显 眼 。 但 当 他 们 匆 匆 忙 忙 走 进 老 兔 的 家 , 看 到 放 满 了 布 丁 和 其 他 食 物 的 桌 子 时 , 每 个 人 都 忘 记 了 起 码 的 客 套 和 礼 貌 , 开 始 狼 吞 虎 咽 地 吃 了 起 来 。

老 兔 前 后 忙 得 不 亦 乐 乎 , 不 停 地 伺 候 着 他 们 。 他 把 布 丁 里 的 所 有 葡 萄 干 都 捡 出 来 给 山 雀 汤 米 和 旅 鸫 拉 斯 蒂 吃 。 他 给 默 莉 老 鼠 和 她 的 朋 友 挑 了 一 些 滋 润 多 汁 的 胡 萝 卜 , 并 把 最 大 的 苹 果 给 了 金 花 鼠 比 利 。 老 兔 太 忙 了 , 忙 得 连 自 己 吃 一 点 晚 饭 的 时 间 都 没 有 , 但 他 不 在 乎 。 整 个 晚 上 他 一 口 未 吃 , 但 看 着 别 人 吃 得 香 喷 喷 的 样 子 , 他 内 心 又 温 暖 , 又 充 实 。

晚 饭 吃 完 了 , 桌 上 的 东 西 已 一 点 不 剩 , 山 雀 汤 米 跳 上 了 他 的 椅 背 , 吱 吱 地 叫 了 起 来 :

“ 为 了 老 兔 的 感 恩 节 晚 餐 , 我 们 三 呼 表 示 感 谢 !”

“ 乌 拉 ! 乌 拉 !”他 们 叽 叽 喳 喳 、吱 吱 嘁 嘁 地 叫 着 。 老 兔 大 吃 一 惊 , 整 个 礼 拜 都 回 不 过 神 来 。 您 知 道 , 他 确 实 不 知 道 今 天 就 是 感 恩 节 , 但 这 确 实 是 一 顿 真 正 的 、实 在 的 感 恩 节 晚 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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