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衣针

08/01/2012

 
从 这 个 故 事 中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自 认 为 自 己 不 需 努 力 工 作 的 人 的 下 场 。

从 前 有 根 补 衣 针 , 自 认 为 很 了 不 起 , 最 后 就 觉 得 自 己 是 根 绣 花 针 了 。

“ 请 你 们 注 意 , 把 我 抓 紧 , ”她 对 那 几 个 来 抓 她 的 手 指 说, 
“ 千 万 不 要 让 我 掉 下 来 。 因 为 我 一 掉 到 地 下 , 你 们 就 会 找 不 到 我 , 我 是 非 常 精 细 的 。”

“ 不 用 管 那 么 多 了 。”手 指 说 着 , 拦 腰 紧 紧 捏 住 了 她 。

“ 你 们 看 , 我 还 带 着 随 从 呢 !” 补 衣 针 说 , 并 拖 动 了 她 身 后 长 长 的 线 , 不 过 线 上 并 没 有 打 结 。手 指 正 把 针 头 顶 着 一 只 旧 拖 鞋 , 拖 鞋 的 皮 面 裂 开 了 , 需 要 缝 一 下 。 拖 鞋 是 属 于 厨 师 的 。

“ 这 是 一 件 很 粗 糙 的 工 作 !”补 衣 针 说 , 
“ 我 怎 么 也 不 愿 钻 进 去 。

啊 , 我 要 折 断 了 ! 我 要 折 断 了 !”她 真 的 折 断 了 。“ 我 不 是 说 过 吗 ?” 补衣 针 说, 
“ 我 是 非 常 精 细 的 , 干 不 了 这 种 粗 活 。”

“ 现 在 它 什 么 也 缝 不 了 啦 。”手 指 说 。 不 过 他 们 仍 然 拿 着 她 , 因 为 厨 师 现 在 在 上 面 滴 了 一 点 封 蜡 , 然 后 又 把 她 别 在 了 一 块 小 围 巾 上 。

“ 看 , 现 在 我 成 了 一 根 领 针 了 !”补 衣 针 说, 
“ 我 早 就 知 道 我 会 得 到 荣 耀 的 。 一 个 不 平 凡 的 人 物 总 会 得 到 不 平 凡 的 地 位 的 。 天 生 我 才 必 有 用 。”这 时 , 她 心 里 笑 了 , 当 然 , 当 一 根 补 衣 针 在 笑 的 时 候 , 人 们 是 看 不 到 的 。 她 坐 在 那 儿 , 得 意 洋 洋 , 骄 傲 得 就 像 坐 在 一 辆 豪 华 的 马 车 里 似 的 , 左 顾 右 盼 。

“ 请 允 许 我 问 一 声 , 您 是 金 子 做 的 吗 ?”她 问 旁 边 的 邻 居 别 针 。 “ 你 的 外 貌 非 常 了 不 起 , 一 个 很 了 不 起 的 头 , 虽 然 它 小 了 点 。 你 得 想 法 长 大 点 ——— 当 然 , 并 不 是 每 个 人 都 有 机 会 滴 到 封 蜡 的 。”

补 衣 针 骄 傲 地 挺 直 身 子 , 结 果 她 从 手 帕 上 落 了 下 来 , 掉 到 了 厨 师 正 在 冲 洗 的 污 水 沟 里 。

“ 现 在 我 要 去 旅 游 了 , ”补 衣 针 说 , 
“ 但 她 恰 恰 迷 路 了 。但 愿 我 不 要 迷 路 。”

“ 对 于 这 个 世 界 来 说 , 我 是 太 精 细 了 。”她 说 , 并 发 现 自 己 已 经 来 到 了 排 水 沟 。“ 不 过 我 知 道 自 己 的 身 份 , 这 也 总 算 是 小 小 的 安 慰 !”所 以 补 衣 针 继 续 保 持 着 她 骄 傲 的 态 度 , 也 没 有 失 掉 她 良 好 的 幽 默 感 。 许 多 各 种 各 样 的 东 西 从 她 身 上 漂 浮 过 去 ——— 菜 屑 啦 , 草 叶 啦 , 旧 报 纸 碎 片 啦 。

“ 看 它 们 漂 得 多 快 !”补 衣 针 自 言 自 语 说 , 
“ 它 们 不 知 道 它 们 下 面 还 有 一 件 什 么 东 西 , 我 就 在 这 儿 , 坚 定 地 坐 在 这 儿 ! 看 , 一 片 菜 叶 浮 过 来 了 ! 它 除 了 自 己 以 外 , 其 他 什 么 也 不 想 ——— 它 以 为 世 界 上 除 了 菜 叶 以 外 再 也 没 有 其 他 东 西 了 ! 一 根 草 漂 过 来 了 , 你 看 它 翻 转 和 扭 动 的 样 子 ! 除 了 自 己 以 外 , 还 要 想 想 别 的 东 西 , 否 则 会 很 容 易 撞 到 一 块 石 头 上 的 。 一 张 破 报 纸 游 过 来 了 , 它 上 面 印 着 的 东 西 早 已 被 人 忘 记 了 , 但 它 仍 然 铺 张 开 来 , 神 气 十 足 的 样 子 。 我 将 耐 心 地 、静 静 地 坐 在 这 儿 , 我 要 永 远 保 持 这 副 样 子 。”

有 一 天 , 她 身 边 躺 了 一 件 什 么 东 西 , 亮 亮 地 闪 着 光 。 她 想 , 它 肯 定 是 一 颗 钻 石 , 但 它 实 际 上 只 是 一 块 破 玻 璃 瓶 的 碎 片 。 因 为 它 发 出 很 亮 的 光 , 所 以 补 衣 针 就 跟 它 说 话 , 把 自 己 介 绍 成 为 一 根 胸 针 。

“ 我 想 , 你 是 一 颗 钻 石 吧 !”她 说 。 “ 嗯 , 是 吧 , 就 是 那 类 东 西 。”

于 是 双 方 都 相 信 自 己 是 价 值 很 高 的 稀 有 物 品 , 他 们 开 始 对 世 界 品 头 论 足 , 说 世 上 的 人 是 如 何 骄 傲 自 满 。

“ 是 的 , ”补 衣 针 说 , 
“ 我 曾 在 一 个 小 姐 的 盒 子 里 住 过 , 这 位 小 姐 是 个 厨 师 。 她 每 只 手 上 有 五 根 手 指 , 我 从 来 没 有 见 过 像 这 五 根 手 指 那 么 骄 傲 的 东 西 , 不 过 他 们 的 作 用 只 是 把 我 从 盒 子 里 拿 出 来 和 放 进 去 而 已 。”

“ 他 们 出 身 高 贵 吗 ?”瓶 子 的 玻 璃 碎 片 问 , 
“ 他 们 会 发 光 吗 ?”

“ 不 是 , 不 能 , ”补 衣 针 回 答, 
“ 但 他 们 自 以 为 很 了 不 起 。 他 们 是 五 个 兄 弟 ——— 都 属 于 手 指 这 个 家 族 。 他 们 骄 傲 地 并 排 挤 靠 在 一 起 , 虽 然 长 短 不 齐 。 最 前 面 的 一 个 是‘ 笨 摸’, 又 短 又 肥 。 他 总 是 很 突 出 , 走 在 别 人 的 前 面 , 他 的 背 上 只 有 一 个 节 , 因 此 只 能 同 时 鞠 一 个 躬 。 但 他 经 常 说 , 如 果 他 被 砍 掉 的 话 , 这 个 人 就 没 有 资 格 参 军 了 。 第 二 个 叫 ‘ 领 班 ’, 什 么 时 候 都 要 伸 出 来 , 与 酸 的 和 甜 的 东 西 搅 和 在 一 起 , 指 着 日 月 , 当 手 指 们 写 字 的 时 候 , 他 握 着 笔 。 第 三 个 叫 做‘ 中 间 人 ’, 可 以 伸 到 别 人 头 上 看 东 西 , 很 得 意 的 样 子 。 第 四 个 叫‘ 金 火’, 腰 间 围 着 一 条 金 带 , 来 回 炫 耀 。 最 小 的 叫‘ 小 顽 童’, 他 们 都 叫 他 彼 德 · 斯 皮 尔 曼 , 什 么 也 不 做 , 而 且 我 看 还 挺 洋 洋 自 得 的 。 他 们 什 么 也 不 做 , 只 是 吹 牛 , 因 此 我 才 离 开 他 们 到 这 儿 来 。”

“ 那 我 们 就 坐 在 这 儿 发 光 吧 !”瓶 子 的 碎 片 说 。 这 时 有 更 多 的 水 冲 进 排 水 沟 里 来 了 , 漫 得 遍 地 都 是 , 结 果 把 瓶 子 的 碎 片 冲 走 了 。

“ 他 走 了 , ”补 衣 针 说 , 
“ 但 我 还 在 这 儿 。 我 是 那 么 纤 细 、柔 弱 , 所 以 我 就 留 下 来 了 。 但 那 正 是 我 的 骄 傲 , 有 骄 傲 就 是 光 荣 的 。”她 骄 傲 地 坐 在 那 儿 , 生 发 了 许 多 感 想 。

“ 我 差 点 要 相 信 自 己 是 从 日 光 里 出 身 的 了 , 我 是 多 么 的 精 细 啊 。 看 来 , 阳 光 总 是 想 到 水 底 来 寻 找 我 。 啊 呀 , 我 太 精 细 了 , 连 我 的 母 亲 都 找 不 到 我 了 。 如 果 我 的 老 针 眼 没 有 掉 下 来 。 我 想 我 会 哭 的 ——— 但 我 不 能 这 样 做 , 哭 不 是 一 件 文 雅 的 事 。”

一 天 , 几 个 野 孩 子 在 排 水 沟 里 玩 , 寻 找 旧 钉 子 、铜 板 和 类 似 的 东 西 。 这 是 一 件 很 脏 的 工 作 , 但 他 们 好 像 干 得 津 津 有 味 。

“ 哎 哟 !”一 个 孩 子 叫 道 , 他 被 补 衣 针 扎 了 一 下 。“ 原 来 是 你 这 家 伙 。”

“ 我 不 是 一 个 什 么 家 伙 ! 我 是 一 位 年 青 的 小 姐 !”补 衣 针 说 , 但 没 有 人 听 到 她 的 声 音 。

她 身 上 的 封 蜡 已 经 没 有 了 , 全 身 黑 乎 乎 的 。“ 可 是 黑 色 能 使 人 变 得 苗 条 , 而 且 我 还 在 不 断 地 变 黑 变 苗 条 。”她 相 信 自 己 比 以 前 更 精 细 了 。

“ 瞧 , 一 个 蛋 壳 浮 过 来 了 !”孩 子 们 说 。 他 们 把 补 衣 针 插 在 了 蛋 壳 的 上 面 。

“ 一 位 黑 色 的 小 姐 , 在 一 面 白 色 的 墙 上 !”补 衣 针 说 , “ 这 多 显 眼 呀 ! 现 在 什 么 人 都 能 见 到 我 了 。 我 希 望 自 己 不 要 晕 船 , 因 为 那 样 我 就 会 折 断 的 。”


但 是 这 种 担 心 是 多 余 的 , 她 没 有 晕 船 , 也 没 有 折 断 。

“ 一 个 人 有 一 个 钢 做 的 肚 皮 , 是 不 怕 晕 船 的 , 当 然 我 也 不 要 忘 记 自 己 和 一 个 普 通 人 比 起 来 , 还 要 更 高 一 些 。 我 现 在 一 点 也 不 晕 船 了 。 一 个 人 越 精 细 , 越 光 荣 , 也 越 能 够 承 受 更 多 的 东 西 。”

这 时 , 一 辆 马 车 碾 过 , 蛋 壳 啪 地 一 声 碎 了 。 她 没 有 折 断 , 真 是 一 个 奇 迹 。

“ 老 天 , 碾 得 真 厉 害 !”补 衣 针 说 。“ 不 过 , 我 现 在 有 点 晕 船 了 。 我 要 折 断 了 !”

虽 然 那 辆 马 车 从 她 身 上 碾 了 过 去 , 但 她 并 没 有 晕 船 , 也 没 有 折 断 。 她 直 直 地 躺 在 那 儿 , 她 也 尽 可 以 这 样 躺 下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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