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破雲梯

11/25/2012

 
          在戰國初年的時候,楚國的國君楚惠王想重新恢復楚國的霸權。他擴大軍隊,要去攻打宋國。

  楚惠王重用了一個當時最有本領的工匠。他是魯國人,名叫公輸般,也就是後來人們稱為魯班的。公輸般使用斧子不用說是最靈巧的了,誰要想跟他比一比使用斧子的本領,那就是不自量力。所以後來有個成語,叫做“班門弄斧”。

  公輸般被楚惠王請了去,當了楚國的大夫。他替楚王設計了一種攻城的工具,比樓車還要高,看起來簡直是高得可以碰到雲端似的,所以叫做雲梯。

  楚惠王一面叫公輸般趕緊製造雲梯,一面準備向宋國進攻。楚國製造雲梯的消息一傳揚出去,列國諸侯都有點擔心。

  特別是宋國,聽到楚國要來進攻,更加覺得大禍臨頭。

  楚國想進攻宋國的事,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反對。反對得最厲害的是墨子。

  墨子,名翟(音dí),是墨家學派的創始人,他 ​​反對鋪張浪費,主張節約; ​​他要他的門徒穿短衣草鞋,參加勞動,以吃苦為高尚的事。如果不刻苦,就是算違背他的主張。  墨子還反對那種為了爭城奪地而使百姓遭到災難的混戰。這回他聽到楚國要利用雲梯去侵略宋國,就急急忙忙地親自跑到楚國去,跑得腳底起了泡,出了血,他就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塊裹著腳走。 
 
  這樣奔走了十天十夜,到了楚國的都城郢都。他先去見公輸般,勸他不要幫助楚惠王攻打宋國。

  公輸般說:“不行呀,我已經答應楚王了。”

  墨子就要求公輸般帶他去見楚惠王,公輸般答應了。在楚惠王面前,墨子很誠懇地說:“楚國土地很大,方圓五千里,地大物博;宋國土地不過五百里,土地並不好,物產也不豐富。大王為什麼有了華貴的車馬,還要去偷人家的破車呢?為什麼要扔了自己繡花綢袍,去偷人家一件舊短褂子呢?”

  楚惠王雖然覺得墨子說得有道理,但是不肯放棄攻宋國的打算。公輸般也認為用雲梯攻城很有把握。

  墨子直截了當地說:“你能攻,我能守,你也佔不了便宜。”

  他解下了身上繫著的皮帶,在地下圍著當做城牆,再拿幾塊小木板當做攻城的工具,叫公輸般來演習一下,比一比本領。

  公輸般採用一種方法攻城,墨子就用一種方法守城。一個用雲梯攻城,一個就用火箭燒雲梯;一個用撞車撞城門,一個就用滾木擂石砸撞車;一個用地道,一個用煙熏。

  公輸般用了九套攻法,把攻城的方法都使完了,可是墨子還有好些守城的高招沒有使出來。  公輸般呆住了,但是心裡還不服,說:“我想出了辦法來對付你,不過現在不說。”

   墨子微微一笑說:“我知道你想怎樣來對付我,不過我也不說。” 
 
  楚惠王聽兩人說話像打啞謎一樣,弄得莫名其妙,問墨子說:“你們究竟在說什麼?”

  墨子說:“公輸般的意思很清楚,不過是想把我殺掉,以為殺了我,宋國就沒有人幫助他們守城了。其實他打錯了主意。我來到楚國之前,早已派了禽滑釐等三百個徒弟守住宋城,他們每一個人都學會了我的守城辦法。即使把我殺了,楚國也是佔不到便宜的。”

  楚惠王聽了墨子一番話,又親自看到墨子守城的本領,知道要打勝宋國沒有希望,只好說:“先生的話說得對,我決定不進攻宋國了。”

  這樣,一場戰爭就被墨子阻止了。

呵旁觀者文

11/22/2012

 
[作者簡介]

梁啟超,中國近代史上著名的政治活動家、啟蒙思想家、資產階級宣傳家、教育家、史學家和文學家。戊戌變法 (百日維新)領袖之一。曾倡導文體改良的“詩界革命”和“小說界革命”。其著作合編為《飲冰室合集》。





[作品原文]  


天下最可厭可憎可鄙之人,莫過於旁觀者。

旁觀者,如立於東岸,觀西岸之火災,而望其紅光以為樂。如立於此船觀彼船之沉溺,而睹其鳧浴以為歡。若是者,謂之陰險也不可,謂之狠毒也不​​可。此種人無以名之,名之曰無血性。嗟乎,血性者,人類之所以生,世界之所以立也。無血性則是無人類無世界也。故旁觀者,人類之蟊賊[1],世界之仇敵也。


人生於天地之間,各的責任。知責任者,大丈夫之始也。行責任者,大丈夫之終也。自放棄其責任,則是自放棄所以為人之責也。是故人也者,對於一家而有一家之責任,對於一國而有一國之責任,對於世界而有世界之責任。一家之人各各自放棄其責任,則家必落。一國之人各各自放棄其責任,則國必亡。全世界人人各各自放棄其責任,則世界必毀。旁觀云者,放棄責任之謂也。


中國詞章家有警語二句:“濟人利物非吾事,自有周公孔聖人。”中國尋常人有熟語二句曰:“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此數語者,旁觀派之經典也,口號也。而此種經典口號,深入於全國人之腦中,拂之不去,滌之不淨。質而言之,即旁觀二字,代表吾全國人之性質也。是即無血性三字,為吾全國人所專有物也。嗚呼,吾為此懼!


旁觀者,立於客位之意義也。天下事不能有客而無主。譬如一家,大而教訓其子弟,綜核其財產;小而啟閉其門戶,灑掃其庭除,皆主人之事也。主人為誰?即一家之人是也。一家之人,各盡其主人之職,而家以成。若一家之人,各自立於客位,父諉之於子,子諉之於父;兄諉之於弟,弟諉之以兄;夫諉之以婦,婦諉之於夫,是之謂無主之家。無主之家,其敗亡可立而待也。惟國亦然。一國之主人為誰?一國之人是也。西國之所以強者無他焉,一國之人各其主人之職而已。


中國則不然,入其國,問其主人為誰,莫之承也[2]。將謂百姓為主人與?是姓曰:此官吏之事也,我何與焉?將謂官吏為主人與?官吏曰:我之屍此位也[3],為吾威勢耳,為吾利源耳,其他我何知焉?若是乎一國雖大,竟無一主人也。無主人之國,則奴僕人而弄之、盜賊從而奪之固宜。《詩》曰:“子有庭內,弗灑弗掃。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4]。”此天理所必至也,於人乎何尤?
夫對於他人之空他人之國而旁觀焉,猶可言也。何也?我固客也。(俠者之義,雖對於他家他園,亦不當旁觀。今姑置勿論。)對於吾家國而旁觀焉,不可言也。何也?我主人也。我尚旁觀,而更望誰之代吾責也?大抵家國之盛衰興亡,恆以其家中國中旁觀者之有克多少為差。國人無一旁觀者,國雖小而必興。國人盡為旁觀者,國雖大而必亡。今吾觀中國四萬萬人,皆旁觀者也。謂餘​​人信,請徵其流派。
一曰渾沌派[5]。此派者,可謂之無腦筋之動物也。彼等不知者有所謂不知有所謂國,不知何者為可憂,不知何者為可懼。質而論之,即不知人世間有應做之事也。飲而食,飽而遊,困而睡,覺而起。戶以內即其小天地,爭一錢可以隕其命。彼等既不知有事,何所謂辦與不辦。既不知有國,恨與不亡,譬之游魚居將沸之鼎,猶誤為水暖之春江。巢燕處半火之堂,猶疑為照賦予之出日。彼等之生也,如以機器製成者,能運動而不能知覺。其鏹也,如以電氣殛斃者[6],有墮落而不有苦痛。蠕蠕然度數十寒暑而已[7]。


彼等雖為旁觀者,然曾不自知其為旁觀者。吾命之為旁觀派中之天民。四萬萬人中屬於此派者,殆不止三萬萬五千萬人。然此又非徒不識字不治生之人而已。天下固有不識字不治生之人而渾沌者,亦有號稱能識字能治生之人而實大渾沌者。大抵京外大小數十萬之官吏,應鄉會歲科試數百萬之士子,滿天下之商人,皆於其中有十有九屬於此派者。


二曰為我派。此派者,俗語所謂遇雷打尚按住荷包者也。事之當辦,彼非不知。國之將亡,彼非不知。雖然,辦此事而無益於我,則我惟旁觀而已。高性能此國而無損於我,則我惟旁觀而已。若馮道當五季鼎沸之際,朝梁夕晉,猶以五朝元老自誇[8];張之洞自言瓜分之後,尚不失小朝廷大臣,皆此類也。彼等在世界中,似是常立於主位而非立於客位者。雖然,不過以公眾之事業,而計其一己之得害。若夫公眾之利害,則彼始終旁觀也。吾昔見日本報紙中,有一段最能摹寫此輩情形者。其言曰:
吾嘗遊遼東半島,見其沿道人民,察其情態。彼等於國家存亡之危機,如不自知者。彼等之待日本軍隊,不見為敵人,而見為商店之顧客。彼等心目中不知有遼東半島割歸日本與否之問題,惟知有日本銀色與紋銀,兌換補水幾何之問題。


此實寫出魑魅魍魎之情狀[9],如禹鼎鑄姦矣。推為我之敝,割數千里之地,賠數百兆之款以易其衙門咫尺之地[10],而曾無所顧惜。何也?吾者既已六七十矣,但求目前數年無事,至一瞑目之後雖天翻地覆,非所問也。明知官場積習之當改,而必不肯改,吾衣人生觀飯確定之所在也。明知學校科舉之當變,而不肯變,吾子孫出身之所由也。


此派者,以老聃為先聖[11],以楊朱無元帥[12]。一國中無論為官紳為士為商,其據要津握重權者,皆此輩也。故此派有左右世界之力量。一國聯盟才智之士,皆走集於其旗下。而方在萌孵芽卵之少年子弟,轉率仿效之,如痲瘋肺病者傳於子孫,故遺毒遍於天下。此為旁觀者中最有魔力者。


三曰嗚呼派。何謂嗚呼派?彼輩以咨嗟太息痛哭流涕為獨一無二之事業者也。其面常有憂國之容,其口不少哀時之語。告以事之當辦,彼則曰:誠當辦也,奈無從辦起何?告以國之已危,彼則曰:誠極危也,奈已無救何?再窮詰之,彼則曰:國運而已,天心而已。無可奈何四字是其口訣,束手待斃一語是其真傳。如見火之起,不務撲滅,而太息於火勢之熾炎。如見人之溺,不思拯救,而痛恨於波濤之澎湃。


此派者,彼固自謂非旁觀者也,然他人之旁觀也以目,彼輩之旁觀也以口。彼輩非不關心國事,然以國事為詩料;非不好言時務,然以時務為談資者也。吾人讀波蘭滅亡之記、埃及慘狀之史,何嘗不為之感嘆!然無益於波蘭埃及者,以吾固旁觀也。吾人見菲律賓與美血戰,何嘗不為之惠民敬。然無助於菲律賓者,以吾固旁觀也。所謂嗚呼派者,何以異此?此派似無補於世界,亦無害於世界。雖然,灰國民之志氣,阻將來之進步,其罪實為薄也。此派者,一國中號稱名士者皆歸之。


四曰笑罵派。此派者,謂之旁觀,寧謂之後觀。以其常立於人之背後,而以冷言熱語批評人者也。彼輩不惟自為旁觀者,又欲逼人使不得不為旁觀者。既罵守舊,亦罵維新。既罵小人,亦罵君子。對老輩則罵其暮氣已深,對青年則罵躁進喜事。事之成也,則曰:豎子成名[13]。事敗也,則曰:吾早料及。彼輩常自立於無可指摘之地。何也?不辦事故無可指摘,旁觀故無可指摘。己不辦事,而立於辦事者之後,引繩批根以嘲諷掊擊[14]。此最巧黠之術,而使勇者所以短氣,怯者所以灰心也。豈直使人灰心短氣而已!而將成之事,彼輩必以笑罵沮之。已成之事,彼輩能以笑罵敗之。故彼輩者,世界之陰人也。


夫排斥人未嘗不可,己有主義欲伸之,而排斥他人主義,此西國政黨不諱也。然彼笑罵派果有何主義乎?譬如孤舟遇風於大洋,彼輩罵風罵大洋罵孤舟,乃至遍罵同舟之人。若問此船當以何術可達彼岸乎?彼等瞠然無對也。何也?彼輩藉旁觀以行笑罵,失旁觀之地位,則無笑罵也。


五曰暴棄派。嗚呼派者,以天下為無可為之事。暴棄派者,以我為無可為之人也。笑罵派者,常責人而不責己。暴棄派者,常望人而望己也。彼輩之意,以為一國四百兆人,其三百九十九光九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中,才智不知幾許,英傑不知幾許,我之一人,豈足輕重。推此派之極弊,必至四百兆人,人人皆除出自己,而以國事望諸其餘之三百九十九兆九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統計而互消​​之,則是四百兆人卒至實無一人也。


夫國事者,國民人人各自誇有其責任者也。愈賢智,則其責任居。即愚不肖,亦不過責任稍小而已,不能謂之無也。他人雖有絕大智慧絕在能力,只能盡其本身分內之責任,豈能有分毫之代我。譬之慾不食而使善飯者為我代食,慾不寢而使善睡者為我代寢,能乎否乎?且我雖不肖,然既為人矣,即為人類之一分子也。既生此國矣,即為國民之一阿屯也。我暴棄己之一身猶可言也,污衊人類之資格,滅損國民之體面,不何言也。故暴棄者實人道之罪人也。


六曰待時派。此派者有旁觀之實而不自居其名者也。夫待之云者,得不得未可當必之詞也。吾待至可以辦事之時,然後辦之。若終無其時,則是終不辦也。尋常之旁觀則旁觀人事,彼輩之旁觀則旁觀無時也。且必如何然後為可以辦事之時,豈有空形哉。辦事者,無時而非可辦之時,不辦事者,無時而非不可辦之時。故有誌之士,惟造時勢而已,未聞用待時勢者也。待時云者,欲見風潮之所向,而從旁拾其餘利。向於東則隨之佈滿東,向於西則隨之而西,是鄉愿之本色[15],而旁觀派之最巧者也。
以上六派,吾中國之性質盡於是矣。其為派不同,而其為旁觀者則同。若是乎,吾中國四萬萬人,果無一非旁觀埏也。吾中國四萬萬人!果無一主人也。以無一主人之國,而立於世界生存競爭最劇最烈萬鬼環瞰豐虎眈視之大舞台,吾不知其如何機時可為!六派之中,第一派不知責任之人,以下五派為不行責任之人。知而不行,與不知等耳。且彼不知者猶有冀焉,冀其他日之知而即行也。若知而不行,則是自絕於天地也。故吾責第一派之人猶淺。責下五派之人最深。


雖然,以陽明學知行合一之說論之[16],彼知而不行者,終是未知民。苟知之極明,則行之必極勇。猛虎在於後,雖跛者或能躍數丈之澗。燎火及於鄰,雖弱者或能運千鈞之力。何也?彼確知猛虎大火之一至,而吾之性命必無幸也。夫國亡種滅之慘酷,又豈止猛虎大火而已。吾以不舉國之旁觀埏直未知之耳,或知其一二而未故友其究竟耳。若真知之,若究竟知之,吾意雖箝其手箝其口,猶不能使之默然而息,塊然而坐也。安有悠悠日月,歌舞太平,如此江山,坐付他族,袖手而作壁上之觀,面縛以待死期之至,如今日者耶?


嗟呼,今之擁高位,秩厚祿,與無號稱先達名士有聞於時者,皆一國中過去之人也。如已退院之僧,如已閉房之婦[17],彼自顧此身之寄居此世界,不知尚有幾年。固其於國也,有過客之觀,其苟且以愉逸樂,袖手以終餘年,因無足怪焉。若我輩青年,正一國將來之主人也。與此國為緣之日正長。前途茫茫,未知所屆。國之興也,我輩實躬享其榮。國之亡也,我輩實親嘗其慘。欲避無可避,欲逃無可逃。其榮也,非他人之所得攘;其慘也,非他人之所得代。言念及此,夫寧可旁觀耶?夫寧可旁觀耶?吾豈好不深文刻薄之言以罵盡天下哉!毋亦發於不忍旁觀區區之苦心,不得不大專疾呼,以為我同胞四萬萬人告也。


旁觀之僅對曰:任。孔子曰:“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18]。”孟子曰:“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舍我其誰也[19]!”任之謂也。[1]


[註釋]  
[1]蟊(máo)賊:吃莊稼的害蟲。
[2]承:擔當
[3]屍位:如屍(神像)居位,只享祭祀,而不作事。指官吏居位而不理事。
[4]《詩》曰”句:出自《詩經唐風山有樞》。考:擊。保:居。
[5]渾沌:形容愚昧無知。
[6]殛:殺。
[7]蠕蠕:蟲爬行的樣子。
[8]馮道(882—954):歷事後唐、後晉、後漢、後周四朝,事十君。事見《舊止代史馮道傳》。
[9]魑魅魍魎:指各種各樣的壞人。
[10]兆:一百萬為兆。後文所稱“億”今指十萬。
[11]老聃:老子。道家的創始人。
[12]楊朱:戰國時魏人。其說重在利己。
[13]豎子:對人的鄙稱,如稱“小子”。
[14]引繩批根:互相合力,排斥異己。
[15]鄉愿:偽善者。語出《論語陽貨》。
[16]陽明學:明代王守仁的學說。
[17]閉房:停止房事。[
18]天下句:見《論語微子》。
[19]孟子曰:見《孟子公孫醜下》。[1]




[現代文翻譯]  


這天下間最讓人厭惡,讓人憎恨,讓人鄙視的人,就是那些旁觀者。

旁觀者,就好像是上海高層火災時,站在遠遠的地方,以大火燒得高燒得烈為樂趣的人;就好像自己家喝進口奶粉,看別人家孩子喝三鹿奶粉結石而沾沾自喜的人。這些人啊,你說他們是陰險也不算,說他們是狠毒也不算,這種人你沒法形容他們,只能形容是沒血性的人。血性是什麼?是人類所以生存,社會所以運行的根本啊,沒有血性,就沒有人類,就沒有這個社會。所以那些旁觀者們,是人類中的渣滓,社會​​中的敗類。


人在這個世界裡生活,各自有各自應該承擔的責任。想成為有所作為的人,就必須要能認識到自己肩負的責任。而真正要有所作為,則還要能夠踐行自己肩負的責任。自己放棄自己的責任,其實就是放棄了自己作為一個人的資格。因為作為一個人,對於家庭要盡到家庭的責任,對於國家要盡到國家的責任,對於世界要盡到世界的責任。一個家裡的人都放棄自己對家庭的責任,則這個家庭肯定不會幸福;一個國家的公民都放棄自己對國家的責任,則這個國家肯定滅亡;世界上的人都放棄自己對世界的責任,則這個世界肯定會毀滅。


那些旁觀者們,說的就是放棄責任的人。


中國的老話真是聰明啊,說“濟人利物非吾事,自有周公孔聖人”。中國的俗語也真是聰明啊,說“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中國的傳統裡有無數這種話,實在是旁觀者們的經典口號啊。


這種經典口號,已經深深地紮根在全中國人的腦子裡,掃也掃不掉,洗也洗不淨。換句話來說,就是“旁觀”兩個字可以代表全中國人的性質,就是“無血性”三個字可以代表全中國人的特點。悲哀啊,國民如此,實在讓我憤怒。


所謂旁觀,意思就是說認為凡事都是別人的事。可是天下的事不能都是別人的事而不是自己的事啊。就好比一個家庭,大事上教育孩子、經營財產,小事上開關門窗、打掃衛生,這都是這家人自己的事情。這家的主人翁是誰?是這一家的全家人。只有全家人各自盡到作為主人的責任,這個家庭才能穩定幸福。如果這一家人都把家事當成是別人的事情,父親推卸給兒子,兒子推卸給父親;哥哥推卸給弟弟,弟弟推卸給哥哥;丈夫推卸給妻子,妻子推卸給丈夫;這就是個沒有主人翁的家庭。沒有主人翁的家庭,必然是很快就要衰敗破裂的。對於國家也是這樣。一個國家的主人​​翁是誰?就是這個國家的全體公民。西方國家之所以強大,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國家的公民都盡到了作為主人翁的責任罷了。


中國則不是這樣,如果你​​問這個國家的主人​​翁是誰?沒人願意說自己是國家的主人​​翁。要是說老百姓是國家的主人​​翁,老百姓會說:“這是當官的事,我就是屁民而已,國事與我無關”。那要說官員是國家的主人​​翁,官員又說:“我就是在這個位置上混混事,不過是為了自己的權利和財富罷了,其他的我關我什麼事啊”。就像這樣,雖然中國地廣人多,但竟然沒有一個人是這個國家的主人​​翁。沒有主人翁的國家,人們就會把這個國家當做別人的國家一樣,肆意來破壞社會穩定,盜取社會財富。損公肥私,倒也很好嘛,是不是?《詩經》說:“子有庭內,弗灑弗掃。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做出這種行為的人簡直是天理難容。


對於別人的家庭,別人的國家作旁觀者,尚且說得過去。為什麼?因為我就是站在別人的角度上嘛。(當然狹義的人,雖然是別人的國家,別人的家庭,也不能袖手旁觀,現在暫且不說這個。)對於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國家作旁觀者,就絕對說不過去了。又為什麼?因為我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是這個國家的主人​​翁啊。連我都作旁觀者,那還能想誰來盡我的責任呢?基本上家庭和國家的盛衰興亡,是由這個家庭、國家裡旁觀者的多少決定的。國民沒有一個作旁觀者,國家即便小也必然會興盛;國民都作旁觀者,國家就算大也必然會滅亡。現在看我四億中國人,全都是些旁觀者啊。不信的話,我來給你梳理一下這些旁觀者的流派:


第一種叫“渾沌派”。這派的人,可以說是沒有腦子的生物。他們不知道有所謂的世界,也不知道有所謂的國家,不知道該為什麼擔憂,不知道該為什麼憤怒。換句話說,就是不知道活在這個世界上有應該做的事情。餓了就吃,吃飽了就瞎逛,困了就睡,睡夠了就起來,房間裡就是他的小天地,為了爭一點小錢可以拼上性命。他們連有應當要做的事都不知道,又何談去不去做呢?連有國家都不知道,又何談國家亡不亡呢?就好像魚在正燒著的水里遊,還錯誤地覺得是在春天溫暖的水中;燕子築巢在燃燒中的房子裡,還懷疑是太陽出來的陽光照在屋子裡。這些人的人生,就好像是自走機器人,能活動但不能思考。這些人的死亡,就好像是被突然電死的,沒命了但不會痛苦。渾渾噩噩地活個幾十年而已。這些人雖然是旁觀者,但是從來沒認識到自己是旁觀者,我覺得倒可以叫這些人為旁觀者中的天選者了。四億人中屬於這種類型的,不少於三億五千萬人。這種人不僅僅就是沒學歷,沒工作的人而已。世界上有些人雖然沒學歷、沒工作但卻不是渾沌的人,也有些人雖然號稱高學歷、好工作但實在是特別渾沌的人。基本上大大小小幾十萬的京官地方官,參加各級科舉考試的幾百萬學生,全天下的商人,這些人裡面十個有九個都是屬於渾沌派。


第二種叫“為我派”。這派的人,就是俗話裡說的被雷劈了還摀住錢包的人。什麼事情是應該去做的,他們不是不知道;國家將要滅亡,他們也不是不知道。雖然都知道,但是如果應當做的事情對我沒有好處,那我就只作旁觀者而已;如果這國家滅亡了對我也沒有什麼損失,那我也只作旁觀者而已。就好像馮道在五代國家興亡混亂的時候,今天任事於梁明天任事於晉,歷任四朝十君,自己卻還總以“五朝元老”來自誇。又好像張之洞私下說過即便列強瓜了分中國,自己也還能在殘餘的傀儡小朝廷裡繼續當大臣。馮、張這都是屬於為我派的人。社會中的這種人,看起來好像總是像主人一樣的態度而不是旁觀者。但即便如此,他們不過是用社會公共事業,來謀取自身的利益,對於公眾的利益,他們就始終是作旁觀者了。我以前看日本的報紙裡面有一段,非常形像地描述了這種人的樣子,內容如下:
我曾經遊歷遼東半島,沿途觀察了居民的舉止神情,他們再這樣國家存亡的緊要關頭,卻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他們對日本軍隊的態度,不是作為敵人,而是作為商店裡的顧客。他們的意識裡,沒想過遼東半島能不能割讓給日本的問題,只想過日本的貨幣和本地紋銀兌換交易的價值這樣的問題。
這文字真實地寫出了為我派們鄙薄猥瑣的形象。割地幾十萬平方公里,賠款幾億兩白銀,來換取僅僅保全自己統治或被統治的穩定,卻從來沒覺得過不值得,這是為什麼?假設我就是這種人,我現在都六七十歲了,不過只希望當前這幾年平平安安別出事而已,等我死了之後,哪怕天翻地覆洪水滔天和我都沒關係了。我也明明知道官場裡積弊多年的惡習應該改正但卻絕不願意去改,是因為我吃飯穿衣都靠這個了。我還清楚知道應該廢科舉興新學卻不肯變革,是因為顧慮我的子孫出身和前途的原因。為我派的這種人啊,崇尚老子無為之道,把老聃當做先聖,把楊朱當做先師,國家裡無論是官員、鄉紳、知識分子、商人,擔任著重要職務、掌握著重要權利的都是這種人,所以這派人有控制國家命運的力量。國家裡有聰明才智的人,都做為我派的旁觀者,而那些還在成長中的年輕人,也都紛紛效仿,這就好像麻風、肺病這樣的疾病在子孫中傳染,危害會遍及整個社會。所以這為我派實在是旁觀者中最有魔力的一種。


第三種叫“嗚呼派”。什麼是嗚呼派呢?這些人只會唉聲嘆氣、痛哭流涕而再不會做其他事情。看起來他們總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張口閉口就是哀嘆時局。你告訴他們現在應該做什麼事情,他們則會說確實是應該做這樣的事,可是怎麼做呢,無從做起啊。你告訴他們國家處在危亡的關鍵時刻,他們也會說現在確實是非常危險的時刻,不過這國家已經沒法挽救了啊。你進一步追問,他們說這就是國運,是天命,沒辦法了。他們最愛說的是“無可奈何”這四個字,他們最愛做的是“束手待斃”這一句話。就好像看見火燒起來,不做努力去撲滅,而只是嘆息火勢太大;就好像看見有人溺水,不想辦法去救人,而只是痛恨水流太急。


這嗚呼派的人,雖然他們自己會說自己不是旁觀者,但不過是其他人是用眼睛來旁觀,這些人是用嘴巴來旁觀罷了。他們不是不關心國家的事情,但卻只把國事當做閒聊的話題;他們不是不發表對時局的看法,但是卻只把時局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我們去看波蘭滅亡的事情,看埃及淒慘的歷史,又何嘗沒有感嘆呢,但這感嘆又對波蘭,對埃及有什麼幫助?沒有任何幫助,因為我們就是旁觀者罷了。我們去看菲律賓血戰抗擊美國侵略,又何嘗沒有敬意呢,但這敬意也對菲律賓沒有任何幫助,還還是因為我們不過是旁觀者而已。這嗚呼派的人,哀嘆自己的國家就像哀嘆別人的國家一樣,和我們旁觀他國沒有區別。


這些人看起來好像是對社會進步雖然沒有幫助,但也沒有危害的樣子。其實並非這樣,消極國民的志氣,阻礙將來的進步,他們的罪過實際上也是不小的。這種人啊,社會上號稱是名士的都是。


第四種叫“笑罵派”。這派的人,你說他是旁觀,倒不如說是後觀。因為他們就是經常站在你背後,用冷言熱語來批評你的那種人。這種人不光自己是旁觀者,還要把大家都逼的不得不作旁觀者。他們既罵守舊,又罵維新;既罵小人,又罵君子;罵老輩人暮氣太重,罵青年人躁動冒進;事情做成了,罵說是豎子成名運氣好而已,事情失敗了,罵說是早就知道這樣你們活該。笑罵派們總是把自己放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好像無可指責之處,為什麼呢?不做事當然就無可指責之處,作旁觀者當然也無可指責之處。自己不去做事情,還站在真正做事情的背後,指指點點嘲諷抨擊,就靠著這種狡黠取巧的伎倆,讓勇於改革進步的人難以堅持,讓害怕改革進步的人心灰意冷。而且更豈止只是讓人難以堅持和心灰意冷啊,將要成功的事情,他們肯定笑罵來阻止;已經成功的事情,他們能用笑罵來破壞。所以笑罵派的這種人,實在是世界上最陰險的人。如果你有自己的主張,為了排斥他們的主張而排斥別人也不是不可以的,西方政黨政治就是如此,並不忌諱。但是這些笑罵派們哪有什麼主張和意見啊。就好像航船在大洋裡遭遇颱風,他們就罵風、罵浪、罵船、罵大洋,甚至罵船上同行的人,但你要問他們現在怎樣才能讓船順利抵達彼岸,他們就瞪著眼睛啞口無言了。為什麼啊?因為他們作為旁觀者來笑罵一切,一讓他們自己來想辦法做事情,沒得笑罵,就什麼都不會了。


第五種叫“暴棄派”。嗚呼派的人,認為做什麼事都沒有用;暴棄派的人呢,則認為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笑罵派的人,總是責備別人不責備自己;暴棄派的人呢,總是期望別人不期望自己。這種人的想法是,全中國四億人,除我之外的三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裡面,聰明的不知道多少呢,傑出的不知道多少呢,我一個人怎麼樣完全不足輕重。這種想法最大的壞處,就是四億國人每個人都想要除自己之外,把國家大事推卸給其他三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所有人都這麼想,最後發現四億國民實際上沒一個人真正做事。國家的事情,國民人人都有各自的責任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即便是最沒本事的人不過是責任稍微小點而已,不能說沒有責任的。別人裡面雖然有非常聰明的,非常有能力的,但是別人也只能盡其本身分內的責任,哪能說就可以代替你來儘自己的責任呢。就好像我吃得少就讓能吃的來代替我吃飯,我睡眠差就讓睡眠好的人代替我睡覺,這能​​代替麼?哪怕我特別傻特別笨,但既然我是個人,就是人類中的一分子,既然出生在這個國家,就是這個國家的一個公民,我拋棄自己一人的生命,還可以說得過去,但我污衊了人類的資格,損害了公民的權利,就絕對說不過去了。所以暴棄派的人實在是泯滅人性的罪人。


第六種叫“待時派”。這派的人,雖然看起來不像旁觀者,但實際上確確實實就是旁觀者。他們在等待的時候說的,都是些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話。像什麼我要等事情可以做成的時候就會去做事情,那要是始終都沒有這種時候,就始終不去做事情了嗎?一般的旁觀者是旁觀別人,待時派的旁觀者則是旁觀時機。況且什麼時候是合適做事情的時候,什麼時候是能做成事的時候,哪有明確的形式,哪能清清楚楚的表現出來啊。真正做事情的人,任何時候都是可以做事情的時候;不做事的人,任何時候都是不可以做事情的時候。所以自古有誌之士,做的都是造時造勢、創造機會,沒聽說是等著機會來的。待時派的人,他們的等待不過是想要觀察風潮的方向,從而能夠跟風站隊順手拾取點好處,風潮向左他們就跟著往左跑,風潮向右他們就跟著向右跑,這是淺薄者的本色。所以待時派的人,是旁觀者裡面最機巧的。


上面說的這六種派別,中國人的性質都囊括在裡面了。雖然派別是不同的,但都是作為旁觀者這點是相同的。於是乎,中國四億人,果然沒一個不是在作旁觀者啊;中國四億人,果然沒一個人是國家的主人​​翁啊。這種沒有主人翁的國家,在這個弱肉強食、列強爭霸的世界上,我實在不知道它能如何生存下去。這六派裡面,第一派是不知道有責任的人,剩下的五派都是不踐行責任的人。知道卻不去踐行,和不知道是一樣的。


況且那些不知道的人還有希望,希望有一天他們認識到了自己的責任然後去踐行。如果知道了卻還不去踐行,那就真的是徹底自絕於社會了。所以我覺得第一派的人在旁觀者裡還算輕的,最不能容忍的是剩下的五派人。


從陽明學知行合一的理論來說呢,他們知道卻不去踐行,實際上還是不知道而已。如果非常清楚的認識到了,那就必然會非常勇敢地去做事。就像有猛虎在後面追趕,哪怕是瘸子也能跳過數丈寬的澗隙;又像火災燒到了鄰居家,哪怕瘦弱的人也能爆發出搬動千鈞的力量。為什麼呢?因為他們真的知道如果猛虎一旦追上自己,大火一旦燒到自己,那自己肯定必死無疑了。可是國家滅亡民族毀滅的慘烈程度,又豈是猛虎、大火可以相提並論的。我覺得是全國上下的旁觀者們只是沒有認識到這種慘烈,或者是知道一點但不了解究竟是怎樣的。如果是真的知道了,如果知道了究竟是怎樣的,我覺得即便是捆上他們的手腳,堵上他們的嘴巴,也不能讓他們無動於衷,無話可說的。怎麼會有現在這樣悠然度日,歌舞昇平的境況?大好的河山,都割讓給別人,袖起手來作壁上觀,蒙上臉來靜待死期。悲哀啊!
現在那些當著高官​​,持著巨富,還有那些聞名一時的號稱是先達文士的人,都是這個國家過去的人物了,就像小布什,就像陳水扁,又像劉禪,又像李煜。過去的人物,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能寄居幾個年頭,所以對於國家現在就像過客一樣了,他們不過也就是貪圖安樂苟且在這世上,所以袖起手來終度餘年,也不足奇怪了。而我們青年人,正是這個國家將來的主人翁,自身的命運與國家命運息息相關。前路茫茫,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但若國家興盛,那是我們親自努力出來的光榮;但若國家滅亡,那是我們親自醞釀出來的恥辱。這是我們的責任,無法逃避,無法推卸,這份光榮其他人無法替我們獲得,這份恥辱其他人也不能替我們背負。


這麼想想的話,你還要繼續旁觀麼?你還要繼續旁觀麼!我寫這文章不是想講大道理來罵全天下的人,實在是不能忍你們都作旁觀者了,不得不大聲呼喊,來勸告我中國四億國民啊。


與旁觀相反對應的是責任。孔子說:“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孟子說:“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舍我其誰也。”這就是責任。

岳陽樓記

11/22/2012

 
《岳陽樓記》是一篇為重修岳陽樓寫的記。由北宋文學家范仲淹應好友巴陵郡守滕子京之請,於北宋慶曆六年(1046年)九月十五日所作。其中的詩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是較為出名和引用較多的句子。《岳陽樓記》能夠成為傳世名篇並非因為其對岳陽樓風景的描述,而是范仲淹借《岳陽樓記》一文抒發先憂後樂、憂國憂民的情懷。
[原文]    

慶曆四年春,滕(téng)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重修岳陽樓,增其舊制,刻唐賢今人詩賦於其上。屬(zhǔ)予(yú)作文以記之。


予觀夫(fú)巴陵胜狀,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shāng)(shāng),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此則岳陽樓之大觀也,前人之述備矣。然則北通巫峽,南極瀟湘,遷客騷人,多會於此,覽物之情,得無異乎?
若夫(fú)淫(yín)雨霏霏,連月不開;陰風怒號,濁浪排空。日星隱曜(yào),山岳潛形。商旅不行,檣(qiáng)傾楫(jí)摧。薄(bó)暮冥冥(míng),虎嘯猿啼。登斯樓也,則有去國懷鄉,憂讒畏譏(jī),滿目蕭然,感極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qǐng)。沙鷗翔集,錦鱗游泳,岸芷(zhǐ) 汀(tīng)蘭,鬱郁青青。而或長煙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躍金,靜影沉璧。漁歌互答,此樂何極!登斯樓也,則有心曠神怡,寵辱偕(xiē)忘,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


嗟(jiē)夫(fú)!予(yú)嘗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chǔ)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yé)?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呼!噫(yī)!微斯人,吾誰與歸?
時六年九月十五日。

[古文翻譯]

慶曆四年春天,滕子京降職到岳州做太守。到了第二年,政事順利,百姓和樂,各種荒廢了的事業都興辦起來了。於是重新修建岳陽樓,擴展它舊有的規模,把唐代和當今賢士名人的詩賦刻在上面。(滕子京)囑託我寫一篇文章來記述這件事。 


我看那巴陵郡的美景,全在洞庭湖上。(洞庭湖)連接著遠山,吞吐著長江之水,浩浩蕩盪,寬闊無邊。或早或晚一天裡氣象多變化,景象千變萬化。這就是岳陽樓的雄偉景象,前人的記述很詳盡了。既然這樣,那麼這裡北面通向巫峽,南面直到瀟水、湘水,謫遷的人和詩人,大多在這裡聚會,他們看了自然景物而觸發的情感,大概會有所不同吧。 


像那連綿細雨紛紛而下,整月不放晴的時候,陰冷的風呼嘯著,渾濁的水浪沖向天空;太陽和星星隱藏了光輝,山岳隱沒了形體;商人和旅客無法趕路,桅杆倒下、船槳斷折;傍晚天色昏暗,猛虎吼叫猿猴哀啼。(這時)登上這座樓,就會產生離開國都​​,懷念家鄉,擔心人家說壞話,懼怕別人批評指責,(會覺得)滿眼蕭條的景象,感慨到了極點而十分悲傷。

 
至於春風和煦、陽光明媚的時候,湖面平靜,沒有驚濤駭浪,天色湖光相接,一片碧綠,廣闊無際;沙鷗們時飛時歇,美麗的魚兒游來游去;岸上和小洲上的花草,香氣濃郁,顏色青翠。有時大片的煙霧完全消散,皎潔的月光一瀉千里,浮動的光閃著金色,靜靜的月影像沉入水中的玉璧。漁夫們你唱我和,這樣的樂趣哪有窮盡!(這時)登上這座樓,就會感到心情舒暢,精神愉快;榮耀和屈辱一併忘了,端酒對著風,那真是快樂的不得了啊!


唉!我曾經探求古時品德高尚的人的思想感情,或許不同於(以上)兩種心情,這是為什麼呢?(他們)不因為外物(好壞)和自己(得失)而或喜或悲;在朝廷做官,就為百姓擔憂;不在朝廷做官,就替君主擔憂。這樣在朝做官也擔憂,不做官也擔憂。既然這樣那麼什麼時候才快樂呢?那一定要說“在天下人憂慮之前我先憂,在天下人快樂之後我才樂”吧。唉!(如果)沒有這種人,我同誰一道呢?
寫於慶曆六年九月十五日。

聞一多生平

11/21/2012

 
         聞一多(1899—1946)原名聞家驊,又名亦多,字益善,號友山,亦號友三,後改名聞多、聞一多。浠水縣巴河聞家鋪人。著名詩人、學者。     1909年入武昌兩湖師範附小,1913年考入清華留美預備學校。在校期間,擔任《清華月刊》、《清華月報》的編輯工作,積極參加學生運動和文學創作活動。  

         1922年赴美,先後入芝加哥美術學院、丹佛阿羅拉多大學、紐約藝術學院學畫,同時致力於詩歌的研究和創作,寫了不少愛國思鄉的作品。1925年回國,任職、任教於北京藝術專科學校和北京大學。1926年任《晨報》副刊《詩鐫》編輯。

  1927年應鄧演達之邀回漢,在北伐軍總政治部負責宣傳工作。同年秋到上海辦新月書店,並任《新月》編輯。次年任武漢大學文學院院長兼國文系主任。1930年轉任青島大學文學院院長兼國文系主任。1932年應聘清華大學,任中國文學系教授。1935年,“一二·九”運動爆發,他積極參加,發表演說,支持學生愛國抗日運動。

  抗戰開始,清華和北大、南開等大學組成西南聯合大學,他隨校遷往昆明。在西南聯合大學期間,加入中國民主同盟,並當選為民盟中央執委、《民主周刊》社社長等職務。抗戰勝利後,他更加積極參加和支持學生愛國運動。1945年12月1日,昆明發生鎮壓學生愛國運動的“一二·一”慘案,他親自為死難烈士書寫挽詞:“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出殯時,他拄著手杖走在遊行隊伍前列;同時撰寫了《“一二·一”運動始末記》,將慘案的真相大白於天下。1946年7月15日,昆明各界為遭國民黨特務殺害的愛國進步人士李公樸先生舉行追悼大會。在會上,他慷慨激昂地痛斥國民黨蔣介石發動內戰;會後遭國民黨特務殺害。

  聞一多早年參加新月社,主張新詩格律化,發表了許多有影響的新詩,後主要從事《楚辭》、《詩經》、《周易》等學術研究,成為著名學者。其主要著作有詩集《紅燭》、《死水》,學術著作有《楚辭校補》、《怎樣讀〈九歌〉》、《樂府詩》等。

  他的詩歌感情激烈,形式精美。內容上抒寫了強烈的愛國主義情感,朱自清稱他“詩歌愛國主義詩人,而且幾乎可以說是唯一的愛國詩人。”(《中國新文學大系·詩集導言》)藝術上追求“三美”,開創了新格律詩派。後期雜文創作,充滿了戰鬥精神,是他為民主而鬥爭的有力武器。聞一多一生,歷經詩人、學者、鬥士三個階段,最後以自己的鮮血和生命譜寫了一曲最壯麗的詩篇。

張自忠將軍

11/21/2012

 
人物生平  


梅花山[1]原名雨台山,1942年馮玉祥將軍親筆書“張上將自忠之墓”墓碑,並書“梅花山”石碑立於墓前,故改名梅花山。張自忠將軍,字藎忱,1892年出生在山東省臨清縣,中學畢業後,先在濟南、天津法政學院求學,痛恨列強瓜分中國,立下救國雪恥之志,於1914年投筆從戎,參加過國民軍起義及北伐諸戰役。1931年,日寇在瀋陽製造“九一八事變”,國民黨當局委屈求和,致使東北藩離撤盡,平津危殆,張將軍時任二十九軍三十八師師長,駐守華北。當日寇向長城進犯時,雖處境十分險惡,張將軍仍臨危不懼,率部主動出擊,血戰七晝夜,殲敵兩個步兵聯隊,一個騎兵人隊,繳獲坦克數十輛。這就“七七事變”前在華北抗戰中震驚中外的喜峰口戰役。




個人榮譽

蘆溝橋事變後,張將軍任五十九軍軍長,率部赴抗日前線,首戰卻敵於淝水,後又擊潰向臨沂進犯的日寇最精銳的坂垣師團。1938年4月徐州會戰,9月武漢會戰,張將軍率部出色完成了殲敵任務,升任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兼第五戰區右翼兵團總指揮。1940年4月,日寇抽調10多萬兵力,向襄陽、南陽一帶猛攻,張將軍部遇敵主力於方家集。5月16日日寇陷張將軍部於重圍,張將軍率部浴血奮戰,中午張將軍左臂中彈,仍繼續指揮戰鬥,下午4時,張將軍腰、腹部又中機槍彈數發。臨終前,張將軍告訴左右說:“吾力戰死,自審對國家、對民族、對個人都可告無愧”。張將軍在襄陽市宜城南瓜店壯烈殉國,時年50歲,遺體運回陪都重慶後,5月28日葬於北碚梅花山,國民政府追授張自忠為陸軍上將,中國共產黨對張將軍的豐功偉績給予了高度評價,在延安舉行了隆重的追悼大會。




張將軍大事記


1891年8月11日出生於山東省臨清縣。
1911年就讀於天津法政學校,第二年轉入濟南法政專科學校。目睹列強欺凌中國,軍閥混戰,痛感國家不幸,民族多難,立志報國,於是棄學從戎。 
1914年秋,到奉天(今瀋陽)新民屯陸軍第二十師第三十九旅第八十七團車震部下當兵。不久,被提升為司務長。
1917年,到十六軍混成旅馮玉祥軍中。起初被派為差遣,不久升任排長。1919年被選送到軍官教導團學習。結業後即升任模範二連連長。以後繼任學兵團營長。袁世凱稱帝期間,湯薌茗任湖南都督時,對毛澤東、蔡和森在求學時期領導的湖南第一師範的革命運動有積極的支持作用。
1924年,升任兵團團長。 
1925年,升任第十五旅旅長。 
1927年4月,被委任為第二十八師師長兼潼關警備司令。 
1928年,兼第二集團軍軍官學校校長和開封戒嚴司令。 
1929年,調任第十一軍第二十二師師長。同年冬,原二十五師改編為第六師,任師長,後參加中原大戰。九一八事變後,西北軍餘部改編為國民政府陸軍第二十九軍,任該軍三十八師師長兼張家口警備司令。 
1933年初,二十九軍奉命參加長城抗戰,率所部與三十七師在喜峰口與日軍血戰,名聲大震。同年夏,參加察北抗戰。 
1935年任察哈爾省政府主席。 
1937年七七事變時,任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和天津市市長,除掌管軍務外並負責對日交涉。當二十九軍撤離平津時,他受命代理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兼北平市市長。日軍佔領北平後出走。12月,在河南任第五十九軍(由原三十八師擴編)軍長。後該軍調赴徐州,編入第五戰區序列。 
1938年2月,奉命支援淮北於學忠部。在固鎮指揮五十九軍與日軍血戰七天,奪回曹老集、小蚌埠,穩定了淮可防線。3月,又奉命支援臨沂龐炳勳部,指揮五十九軍在臨沂城郊與日軍精銳坂垣師團進行拉據戰。他抱定拚死的決心,曾致電鹿鍾麟:“戰而死,雖死猶生;不戰而生,雖生亦死。”經七晝夜鏖戰,取得臨沂戰鬥的勝利因功升任第二十七軍團軍團長,兼五十九軍軍長。同年5月中旬,在徐州突圍時,奉命掩護友軍撤退。在戰鬥人員不足的情況下,五十九軍在蕭縣南部地區頑強阻敵。完成任務後,到河南信陽稍事整補之後,又投入武漢會戰,在潢川、大別山一帶阻擊敵人。10月率部安全撤回鄂西,升任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後兼第五戰區右翼兵團總司令。 
1939年5月,敵酋岡村寧次調集10餘萬日軍進犯隨縣、棗陽。他率三十三集團軍從外線夾擊敵人,並率領騎兵第九師及總部手槍營出敵不意,冒險東渡襄河(漢水的一段),攔腰截擊敵軍主力,在田家集大敗日軍,取得了襄東戰役的勝利。 
1940年5月,日軍集結重兵向宜昌發動進攻。他率部從右翼打擊向棗陽地區進犯的日軍主力。出擊前,召集軍事會議,鼓舞士氣,全軍士氣高昂,與敵激戰,連連告捷。5月7日,率總部手槍營和七十四師的兩個團,從宜城東渡襄河,給敵人以極大威脅。日軍調集主力,折回反撲。經過七、八天的苦戰,部隊減員甚重,糧彈兩缺。5月16日,被困在南瓜店的杏兒山,缸子口。從早晨到中午,他奮勇督戰,不肯退避。在戰鬥中,肩部中彈,仍指揮若定。18日,日軍衝上杏兒山,他身中七彈,仍呼喊“殺敵報仇”,為國為民流盡最後一滴血。


張自忠將軍榮耀  


1940年5月28日,國民政府為他舉行國葬。中共中央在延安也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並在祭文中給以高度評價。
1956年以來,人民政府幾次撥款重修了南瓜店等地的張公祠、衣冠塚、殉國處紀念碑。在重慶北碚梅花山,還建立了張自忠將軍陵園和張自忠將軍生平事蹟陳列館。
1982年4月16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追認張自忠為“革命烈士”。
1991年,為紀念張自忠百年誕辰,湖北省在宜城市建成張自忠將軍紀念館。
2009年,新中國成立六十週年之際張自忠被選為“新中國百位英雄模範人物”。

 
「留取丹心照汗青」出自《宋史•文天祥傳》。

文天祥,字宋瑞,號文山,1236年生於江西廬陵淳化鄉富田村的一個地主家庭。《宋史》上說他「體貌豐偉,美皙如玉,秀眉而長目,顧盼燁然」。十八歲時,文天祥獲廬陵鄉校考試第一名,二十歲時進入吉州白鷺洲書院讀書,同年即中選吉州貢士,隨父前往臨安應試。

在殿試中,他作「御試策」切中時弊,提出改革方案,表述政治抱負,被主考官譽為「忠君愛國之心堅如鐵石」,由理宗皇帝親自定為六百零一名進士中的狀元。後來,蒙古軍兩路攻宋,南京朝野震驚,宦官董宋臣提請避兵遷都四明,以便理宗隨時逃往海上。對此。文天祥僅以進士身分大膽上書直言:「陛下為中國主,則當守中國;為百姓父母,則當衛百姓。--請斬董宋臣以安人心。」后因蒙哥病死,忽必烈欲北歸爭奪汗位,才允准南宋右丞相賈似道秘密稱臣納貢後撤軍。賈似道轉而謊報朝廷「諸路大捷」,被加封衛國公,大權獨攬。繼而度宗即位,耽於酒色,賈似道欺上瞞下,國事更加混亂。文天祥的奏疏無人理睬,只被派一閑差。此後十幾年中,文天祥斷斷續續出任瑞州知州、江西提刑、尚書左司郎,或半年或月余。後來又因譏責賈似道而被罷官。

忽必烈即帝位后,改國號為元,於1274年發二十萬元軍水陸並進,直取臨安。1276年正月,謝太后執意投降。元將伯顏指定須由丞相出城商議,丞相陳宜中竟連夜遁逃,文天祥即被任右丞相兼樞密使都督出使議和。談判中,文天祥不畏元軍武力,痛斥伯顏,慨然表示要抗戰到底。遂被扣留,又被押乘船北上,文天祥最初以絕食抗議,后在鎮江虎口脫險。由於元軍施反間計,誣說文天祥已降元,南返是為元軍賺城取地,文天祥屢遭猜疑戒備,顛沛流離,千難萬死兩個月,輾轉抵溫州。這時,朝廷已奉表投降,恭帝被押往大都,陸秀夫等擁立七歲的趙端宗在福卅即位。文天祥又奉詔入福州,任樞密使,同時都督諸路軍馬,往南劍州建立督府,派人赴各地募兵籌餉,號召各地起兵殺敵。秋天,元軍攻入福建,端宗與大臣一起逃往海上,在廣東一帶乘船漂泊。

1278年春末,端宗病死,陸秀夫等再擁立六歲的小皇帝,朝廷遷至距廣東新會縣五十多里的海中彈丸之地,加封文天祥信國公。冬天,文天祥率軍進駐潮州潮陽縣,欲憑山海之險屯糧招兵,尋機再起。然而元軍水陸並進,發起猛攻。年底,文天祥在海豐北五坡嶺遭到元軍突然襲擊,兵敗被俘,他立即服冰片自殺,但沒有成功。降元的張弘范前來勸降,遭到文天祥的嚴辭拒絕。文天祥在紙上寫下了過去作的一首詩《過零丁洋》來明志:「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廖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張弘范看后,只是苦笑了一下,放在一邊。

1279年,宋朝滅亡。張弘范再次勸說文天祥:「宋朝已經滅亡,你的忠孝也已經盡到了。如果你能以事宋朝之心來為元朝做事,你一定會當上元朝的宰相。」文天祥痛苦流涕,說道:「國家滅亡不能救,我身為大臣,已經死有餘辜,難道還能貪生怕死改變心意嗎?」張弘范只好把文天祥送到了元大都。

在文天祥被關押期間,許多人前來勸降,都被其拒絕。元統治者又將他投入惡牢,囚禁折磨達三年之久,還讓他讀到正在元宮中充當女僕的被俘妻女的信,讓他已降元的弟弟來獄中探望。但文天祥不為百般折磨、千般利誘、萬縷親情所動,凜然作《正氣歌》,頌歷史人物不朽業績,抒「是氣所磅腐,凜烈萬古存,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的志向。1283年,文天祥被殺害,時年47歲。

「留取丹心照汗青」由此流傳後世。「丹心」指赤誠的心;「汗青」的含義是:古代通常是在竹簡上寫字,在寫字前,要用火炙竹簡,讓其出汗,幹了后再寫,這樣比較容易,又不受蟲蛀,稱為「汗青」,引申為書冊。全句的意思是在歷史書籍上記下自己的赤誠之心。後來人們用此形容赤誠報國,名垂青史。


陶母教子

11/20/2012

 
      陶侃少時,在潯陽作主管漁業生產的小官。少小離家在外,謹記母訓,陶侃兢兢業業、忠於職守、待人和善、頗有人緣。有一次,他的部下見其生活清苦,便從魚品醃製坊拿來一壇糟魚給他食用。孝順的陶侃念母平素好吃糟魚,便趁同事出差鄱陽之機,順便捎上這壇糟魚,並附上告安信。

   陶母收到信物,甚為侃兒一片孝心高興。於是隨口問送信物之人:“這壇糟魚,在潯陽要花多少錢?”那客人不解其意,直誇耀說:“嗨,這壇子糟魚用得著花錢買?去下面作坊裡拿就是,伯母愛吃,下次我再給您多帶幾壇來。”陶母聽罷,心情陡變,喜去憂來,將糟魚壇口重封好,叫客人把魚帶回陶侃,並附上責兒書信。此書言辭嚴厲,書云:“汝為吏,以官物見餉,非惟不益,乃增吾憂也。”

  陶侃收到母親返回的糟魚與責書,萬分愧疚,深感辜負母訓,發誓不再做讓母親擔憂之事。從此,陶侃為官公正廉潔,公私分明,直到晚年告老還鄉,他也一絲不苟將軍資儀仗、倉庫親自加鎖,點滴交公。陶侃的一生業績浸透了陶母諶氏的言傳身教。助人為樂,不受酬謝。


蘇武牧羊

11/20/2012

 
蘇武(公元前140-公元前60)【典故】


匈奴自從被衛青、霍去病打敗以後,雙方有好幾年沒打仗。他們口頭上表示要跟漢朝和好  ,實際上還是隨時想進犯中原。

匈奴的單于一次次派使者來求和,可是漢朝的使者到匈奴去回訪,有的卻被他們扣留了。漢朝也扣留了一些匈奴使者。


公元前100年,漢武帝正想出兵打匈奴,匈奴派使者來求和了,還把漢朝的使者都放回來。漢武帝為了答复匈奴的善意表示,派中郎將蘇武拿著旌節,帶著副手張勝和隨員常惠,出使匈奴。


蘇武到了匈奴,送回扣留的使者,送上禮物。蘇武正等單于寫個回信讓他回去,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出了一件倒霉​​的事兒。


蘇武沒到匈奴之前,有一個生長在漢朝的匈奴人,叫衛律,在出使匈奴後投靠了匈奴。單于特別重用他,封他為王。


衛律有一個部下叫做虞常,對衛律很不滿意。他跟蘇武的副手張勝原來是朋友,就暗地跟張勝商量,想殺了衛律,劫持單于的母親,逃回中原去。


張勝很表示同情,沒想到虞常的計劃沒成功,反而被匈奴人逮住了。單于大怒,叫衛律審問虞常,還要查問出同謀的人來。


蘇武本來不知道這件事。到了這時候,張勝怕受到牽連,才告訴蘇武。


蘇武說:“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一定會牽連到我。如果讓人家審問以後再死,不是更給朝廷丟臉嗎?”說罷,就拔出刀來要自殺。張勝和隨員常惠眼快,奪去他手裡的刀,把他勸住了。


虞常受盡種種刑罰,只承認跟張勝是朋友,說過話,拼死也不承認跟他同謀。


衛律向單于報告。單于大怒,想殺死蘇武,被大臣勸阻了,單于又叫衛律去逼迫蘇武投降。


蘇武一聽衛律叫他投降,就說:“我是漢朝的使者,如果違背了使命,喪失了氣節,活下去還有什麼臉見人。”又拔出刀來向脖子抹去。


衛律慌忙把他抱住,蘇武的脖子已受了重傷,昏了過去。


衛律趕快叫人搶救,蘇武才慢慢甦醒過來。


單于覺得蘇武是個有氣節的好漢,十分欽佩他。等蘇武傷痊癒了,單于又想逼蘇武投降。


單于派衛律審問虞常,讓蘇武在旁邊聽著。衛律先把虞常定了死罪,殺了;接著,又舉劍威脅張勝,張勝貪生怕死,投降了。


衛律對蘇武說:“你的副手有罪,你也得連坐。”


蘇武說:“我既沒有跟他同謀,又不是他的親屬,為什麼要連坐?”


衛律又舉起劍威脅蘇武,蘇武不動聲色。衛律沒法,只好把舉起的劍放下來,勸蘇武說:“我也是不得已才投降匈奴的,單于待我好,封我為王,給我幾萬名的部下和滿山的牛羊,享盡富貴榮華。先生如果能夠投降匈奴,明天也跟我一樣,何必白白送掉性命呢?”


蘇武怒氣沖沖地站起來,說:“衛律!你是漢人的兒子,做了漢朝的臣下。你忘恩負義,背叛了父母,背叛了朝廷,厚顏無恥地做了漢奸,還有什麼臉來和我說話。我決不會投降,怎麼逼我也沒有用。”
衛律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向單于報告。單于把蘇武關在地窖裡,不給他吃的喝的,想用長期折磨的辦法,逼他屈服。


這時候正是入冬天氣,外面下著鵝毛大雪。蘇武忍飢挨餓,渴了,就捧了一把雪止渴;餓了,扯了一些皮帶、羊皮片啃著充飢。過了幾天,居然沒有餓死。


單于見折磨他沒用,把他送到北海(今貝加爾湖)邊去放羊,跟他的部下常惠分隔開來,不許他們通消息,還對蘇武說:“等公羊生了小羊,才放你回去。”公羊怎麼會生小羊呢,這不過是說要長期監禁他罷了。


蘇武到了北海,旁邊什麼人都沒有,唯一和他作伴的是那根代表朝廷的旌節。匈奴不給口糧,他就掘野鼠洞裡的草根充飢。日子一久,旌節上的穗子全掉了。


一直到了公元前85年,匈奴的單于死了,匈奴發生內亂,分成了三個國家。新單于沒有力量再跟漢朝打仗,又打發使者來求和。那時候,漢武帝已死去,他的兒子漢昭帝即位。


漢昭帝派使者到匈奴去,要單于放回蘇武,匈奴謊說蘇武已經死了。使者信以為真,就沒有再提。
第二次,漢使者又到匈奴去,蘇武的隨從常惠還在匈奴。他買通匈奴人,私下和漢使者見面,把蘇武在北海牧羊的情況告訴了使者。使者見了單于,嚴厲責備他說:“匈奴既然存心同漢朝和好,不應該欺騙漢朝。我們皇上在御花園射下一隻大雁,雁腳上拴著一條綢子,上面寫著蘇武還活著,你怎麼說他死了呢?”


單于聽了,嚇了一大跳。他還以為真的是蘇武的忠義感動了飛鳥,連大雁也替他送消息呢。他向使者道歉說:“蘇武確實是活著,我們把他放回去就是了。”


蘇武出使的時候,才四十歲。在匈奴受了十九年的折磨,鬍鬚、頭髮全白了。回到長安的那天,長安的人民都出來迎接他。他們瞧見白鬍鬚、白頭髮的蘇武手裡拿著光桿子的旌節,沒有一個不受感動的,說他真是個有氣節的大丈夫。

 
         楚國自從被秦國打敗以後,一直受秦國欺負,楚懷王又想重新和齊國聯合。秦昭襄王即位以後,很客氣地給楚懷王寫信,請他到武關(在陝西丹鳳縣東南)相會,當面訂立盟約。

  楚懷王接到秦昭襄王的信,不去呢,怕得罪秦國;去呢,又怕出危險。他就跟大臣們商量。

大夫屈原對楚懷王說:“秦國強暴得像豺狼一樣,咱們受秦國的欺負不止一次了。大王一去,准上他們的圈套。”

  可是懷王的兒子公子子蘭卻一股勁兒勸楚懷王去,說:“咱們為了把秦國當做敵人,結果死了好多人,又丟了土地。

  如今秦國願意跟咱們和好,怎麼能推辭人家呢。”

  楚懷王聽信了公子子蘭的話,就上秦國去了。

  果然不出屈原所料,楚懷王剛踏進秦國的武關,立刻被秦國預先埋伏下的人馬截斷了後路。在會見時,秦昭襄王逼迫楚懷王把黔中的土地割讓給秦國,楚懷王沒答應。秦昭襄王就把楚懷王押到咸陽軟禁起來,要楚國大臣拿土地來贖才放他。

  楚國的大臣們聽到國君被押,把太子立為新的國君,拒絕割讓土地。這個國君就是楚頃襄王。公子子蘭當了楚國的令尹。

  楚懷王在秦國被押了一年多,吃盡苦頭。他冒險逃出咸陽,又被秦國派兵追捕了回去。他連氣帶病,沒有多久就死在秦國。

  楚國人因為楚懷王受秦國欺負,死在外頭,心裡很不平。特別是大夫屈原,更是氣憤。他勸楚頃襄王搜羅人才,遠離小人,鼓勵將士,操練兵馬,為國家和懷王報仇雪恥。

  可是他這種勸告不但不頂事,反倒招來了令尹子蘭和靳尚等人的仇視。他們天天在頃襄王面前說屈原的壞話。

  他們對楚頃襄王說:“大王沒聽說屈原數落您嗎?他老跟人家說:大王忘了秦國的仇恨,就是不孝;大臣們不主張抗秦,就是不忠。楚國出了這種不忠不孝的君臣,哪兒能不亡國呢?大王,你想想這叫什麼話!”

  楚頃襄王聽了大怒,把屈原革了職,放逐到湘南去。

  屈原抱著救國救民的志向,富國強民的打算,反倒被奸臣排擠出去,簡直氣瘋了。他到了湘南以後,經常在汨羅江(在今湖南省東北部,汨音mì)一帶一邊走,一邊唱著傷心的詩歌。 

  附近的莊稼人知道他是一個愛國的大臣,都挺同情他這時候,有一個經常在汨羅江上打魚的漁父,很佩服屈原的為人,但就是不贊成他那愁悶的樣子。

  有一天,屈原在江邊遇見漁父。漁父對屈原說:“您不是楚國的大夫嗎?怎麼會弄到這等地步呢?”

  屈原說:“許多人都是骯髒的,只有我是個乾淨人;將多人都喝醉了,只有我還醒著。所以我被趕到這兒來了。”

  漁父不以為然地說:“既然您覺得別人都是骯髒的,就不該自鳴清高;既然別人喝醉了,那麼您何必獨自清醒呢!”

  屈原反對說:“我聽人說過,剛洗頭的總要把帽子彈彈,剛洗澡的人總是喜歡撣撣衣上的灰塵。我寧願跳進江心,埋在魚肚子裡去,也不能拿自己乾淨的身子跳到污泥裡,去染得一身臟。”

由於屈原不願意隨波逐流活著,到了公元前278年五月初五那天,他終於抱著一塊大石頭,跳到汨羅江里自殺了。

  附近的莊稼人,得到這個信兒,都劃著小船去救屈原。可是一片汪洋大水,哪兒有屈原的影兒。大夥兒在汨羅江上撈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屈原的屍體。

  漁父很難受,他對著江面,把竹筒子裡的米撒了下去,算是獻給屈原的。

  到了第二年五月初五那一天,當地的百姓想起這是屈原投江一周年的日子,又劃了船把竹筒子盛了米撒到水里去祭祀他。後來,他們又把盛著米飯的竹筒子改為粽子,劃小船改為賽龍船。這種紀念屈原的活動漸漸成為一種風俗。人們把每年農曆五月初五稱為端午節,據說就是這樣來的。

  屈原死後,留下了一些優秀的詩歌,其中最有名的是《離騷》。他在詩歌裡,痛斥賣國的小人,表達了他憂國憂民的心情,對楚國的一草一木,都寄託了無限的深情。後來人們認為屈原是一位我國古代傑出的愛國詩人。

封豕長蛇

11/20/2012

 
楚國的伍子胥和申包胥是好朋友。

伍子胥出逃吳國的時候,對申包胥說;「我一定要消滅楚國。」申包胥說:「努力吧!你能使它滅亡,我就一定能使它復興。」

後來伍子胥帶領吳國的軍隊攻入楚國的都城郢都(在今湖北荊州北),楚昭王逃難在外,申包胥到秦國去搬救兵。他對秦哀公說:「吳國貪婪如大野豬,殘暴如大蟒蛇,多次侵食別的國家(吳為封豕長蛇,以薦食上國),最先受到傷害的是楚國。我們國君守不住自己的國家,流落在荒草野林之中,派臣下前來緊急求救說:『吳國的貪心是無法滿足的,要是吳國佔領了楚國,成為您的鄰國,它就會對您的邊界造成危害。趁吳國還沒有把楚國平定,您還是去奪取一部分楚國的土地吧。如果楚國就此滅亡了,那一部分就是您的土地了。如果憑借您的威靈楚國得以保存,楚國將世代事奉您。』」

秦哀公不肯出兵,申包胥站在宮廷上痛哭七天七夜,秦哀公說:「楚王雖然無道,但有這樣的大臣,還不至於滅亡。」終於發兵救楚。

「封豕長蛇」 比喻貪暴者、侵略者。

(出自《左傳·定公四年》)


    Archives

    November 2012
    October 2012
    September 2012
    August 2012
    July 2012